济州岛守护神，石头爷爷、海女与火山岛的灵魂守望者

第一次去济州岛的时候,我在机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石头雕像，鼻子大大的，眼睛鼓鼓的，还戴着一顶有点像蘑菇的帽子，后来才知道，这就是济州岛最有名的守护神——多尔哈鲁邦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石头爷爷，说实话，第一眼看到它，我还觉得有点好笑，这造型也太萌了吧？但听当地朋友讲完它的故事，我马上就不笑了，这石头爷爷背后藏着的，是济州岛人几百年来面对自然、面对生活的真实信仰。

石头爷爷：不是吉祥物，是真·守护神

济州岛是个火山岛,风大得能把人吹跑，海边的石头都是黑乎乎的火山岩，在这种地方生活，古人肯定很没安全感——台风、海啸、干旱，随便来一个就是灭顶之灾，济州岛的守护神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仙，而是很接地气的存在。

石头爷爷就是用火山岩雕刻成的,鼻子特别大，据说是因为济州岛人觉得大鼻子能带来多子多福，它双手放在肚子上，左手在上右手在下——这个手势不是随便摆的，左手代表文官，右手代表武官，合在一起就是“文武双全，保一方平安”，古代济州岛的村子入口都会立一对石头爷爷，一尊是“文神”，一尊是“武神”，专门用来驱邪避鬼、保护村民。

有一次跟济州岛本地老奶奶聊天,她跟我说，小时候调皮摸了石头爷爷的鼻子，奶奶追着她打：“摸了以后会生孩子的！”我当时就笑喷了，但仔细想想，这其实反映了济州岛人对繁衍和生命力的渴望，石头爷爷的鼻子、肚子和手，都被摸得油光发亮——因为传说摸鼻子生儿子，摸肚子招财运，摸手能治病，现在去济州岛的民俗村，还能看到很多游客围在石头爷爷旁边各种摸，虽然不知道灵不灵，但这种带着烟火气的信仰，比那种冷冰冰的神像可爱多了。

说实话,我从没见过哪个地方的守护神像石头爷爷这么“随和”，它不坐在庙里，而是站在路边、村口、海边，风吹日晒的，像个沉默的邻居，济州岛人甚至给它取了个外号叫“蒙古老爷爷”，因为古时候蒙古人入侵济州岛，留下了混血后代，石头爷爷的大鼻子据说就是混血儿的特征，这种把外来文化融入本地信仰的做法，真的挺有意思。

海女：活着的人间守护神

如果石头爷爷是石头做的守护神,那海女就是血肉之躯的守护神，济州岛的海女太有名了，但你可能不知道，她们不仅仅是下海捞鲍鱼那么简单。

济州岛土地贫瘠,种不出什么粮食，过去男人出海打渔经常回不来，反倒是女人成了家庭的经济支柱，海女们不戴氧气面罩，一口气潜到十几米深的海底，在礁石缝隙里找海参、鲍鱼、海螺，每次看到海女潜水的视频，我都觉得心跳加速——她们在水下待两分钟，上来换气十秒，又下去了，一天要重复上百次。

我见过一位七十多岁的海女奶奶,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打磨得像树皮一样粗糙，但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她跟我说，她十三岁就开始下海，那时候没有潜水服，就穿棉布衣服下水，为了保暖，会在腰上绑一块烧热的石头。“那时候穷，不下去全家就得饿死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，好像那都是别人的故事。

海女不仅仅是谋生,她们在济州岛人心中的位置，就是守护神的延伸，她们从海里带回食物，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；她们熟悉每一片海域，知道哪里危险哪里安全；她们还会在台风来临前，用古老的方式祈祷海神息怒，韩国有部纪录片叫《最后的海女》，里面有个镜头我一直忘不了：一群海女在岸边做准备工作，一边绑潜水用具一边唱民谣，歌词大概的意思是“大海妈妈呀，别生气，我们只是拿一点吃的”。

据我查到的资料,2020年济州岛的海女只剩下不到三千人，最年轻的也五十多岁了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海女文化列为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，但这并不能阻止她们慢慢消失，现在的年轻女孩谁还愿意干这种玩命的工作？但我觉得，只要济州岛的海还在那里翻滚，海女的精神就不会死——她们的那种韧劲、洒脱、还有跟大海的默契，已经写进了济州岛的灵魂里。

火山与海：大自然才是真正的守护神

石头爷爷和海女背后,有一个更大的守护神——济州岛本身，这个岛是一座火山喷发形成的，汉拿山像一尊打坐的佛，安静地蹲在岛中间，火山口里有绿油油的植被，像一个人的头顶刚剃了头发又长出来，济州岛的守护神体系里，汉拿山是最高的存在，它被视为“神山”，每年都有祭祀活动。

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爬汉拿山的时候,走到半山腰突然遇到大雾，能见度不到五米，风大得我站不稳，当时心里真的发毛，觉得这座山好像在考验我，当地朋友后来跟我说，汉拿山确实有自己的“脾气”，它高兴的时候给你看绝美的云海和日落，不高兴的时候让你狼狈地滚下山。“所以济州岛人从来不征服山，而是跟它商量着过。”

这种顺应自然的哲学，在济州岛的守护神崇拜里特别明显，石头爷爷是用火山岩做的，海女靠着大海吃饭，祭祀活动都围绕着潮汐、月相和节气，济州岛人很清楚，他们不是自然的主人，只是碰巧住在这里的房客，所以他们的守护神不搞那种“人定胜天”的戏码，而是提醒你：别嘚瑟，对天地万物保持敬畏。

说了这么多,其实我想表达的是，济州岛的守护神不是一个具体的形象，而是一整套活着的智慧，石头爷爷沉默地站在那里，告诉你再大的风浪也会过去；海女们光着脚走在火山岩上，告诉你活下去不需要理由；汉拿山的蘑菇云在清晨散开，告诉你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节奏。

这些守护神加起来,就是济州岛，我每次去济州岛，出了机场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石头爷爷拍张照，摸摸它的大鼻子，感觉就像跟一个老朋友打了声招呼，它不会说话，但你知道它一直都在。

（图片建议：图1为济州岛民俗村门口的石头爷爷雕像，背景是黑色火山岩与蓝天；图2为海女在海边整理渔网的照片，需体现劳动场景与海洋环境）

参考文献：

• 《济州岛民俗与信仰研究》，金英姬，韩国学中央研究院出版社
• 《海女：济州岛的最后呼吸者》，纪录片，KBS 2021
• 济州特别自治道官方旅游指南（2023年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