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边州人民政府，一座边陲小城的治理密码与生活温度

为什么说延边州人民政府有点“不一样”？

我第一次对延边州人民政府产生好奇，是因为一个朋友从延吉旅游回来，带了一袋冷面调料包，他说：“你知道吗，延边州人民政府网站上，居然有专门介绍朝鲜族泡菜腌制工艺的页面，还带着步骤图呢。”

这事让我琢磨了好久，一个地方政府官网，不光是发文件、贴通知的地方，还能这么有“烟火气”？

后来，我专门去翻了翻延边州人民政府近几年的工作报告和公开信息，越看越觉得，这个地方政府的运作逻辑，跟我们想象的“文件机器”不太一样。

延边朝鲜族自治州，位于吉林省东部，东与俄罗斯接壤，南与朝鲜隔图们江相望，边境线长达768.5公里，全州总面积4.33万平方公里，人口约207万（2023年数据），其中朝鲜族人口占36%左右，这样的地理和人口结构，决定了延边州人民政府的治理工作，必须同时兼顾三重角色：地方行政管理者、民族政策执行者、边境安全守护者。

1 政府架构：不是“小马拉大车”，而是“多轮驱动”

延边州人民政府的机构设置，跟一般地级市有相似之处，但也有自己的特色，最明显的一点是，它下属的部门和单位里，多了几个“特殊成员”：

这些部门之间不是各自为战的，我注意到延边州人民政府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机制——“联席会议制度”，比如涉及边境贸易问题时，商务局、口岸办、海关、边境管理支队的人会坐在一起开会，一次会议解决多个部门的衔接问题，这种机制在2016年延边州《关于深化“放管服”改革优化营商环境实施方案》里有明确记载,后来在2022年修订版中进一步强化。

政府工作，怎么在“文件”和“生活”之间搭桥？

很多地方政府的公开信息，读起来像“天书”,但延边州人民政府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创新。

1 政策解读：从“书面语”到“聊家常”

举个例子，2023年延边州出台了一个《关于促进边境村屯发展的若干措施》，按照常规操作，这文件大概就是发在官网，配个政策解读，但延边州人民政府的做法是：在文件发布后一周内，组织了一支由朝鲜语翻译、村干部、农业技术员组成的“宣讲小分队”，直接下到边境村屯,用朝鲜语和汉语双语讲解。

宣讲现场，村民们可以问“我家养牛能不能申请贷款”“种苹果梨有没有补贴”这种具体问题，政府工作人员现场答复，当场解决不了的，记录在案，三天内电话回访，这个事被《延边日报》2023年11月17日的报道记录过。

这种“翻译-宣讲-反馈”的闭环，其实有数据支撑，根据延边州人民政府发布的《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》，2023年累计组织双语政策宣讲187场，覆盖边境村屯覆盖率达到了92%,政策知晓率比2022年提高了23个百分点。

2 便民服务：一个App能解决多少事？

我下载过“延边e家”这个官方政务App，界面设计一般，但功能确实实在，从“查询公积金”到“预约办理身份证”，从“查看实时口岸出入境人数”到“申请边境旅游通行证”,加起来有62项服务可以在线办理。

最让我觉得贴心的是“便民地图”功能，点开之后，能查到家附近的24小时自助政务服务站位置、银行的朝鲜语服务窗口、甚至哪个菜市场有“明码标价诚信摊”，这些数据是动态更新的，由各街道、乡镇每月上报一次。

政府工作报告里，藏着哪些“生活秘密”？

延边州人民政府的年度工作报告，是理解这个地区最好的入口，我对比了2021年到2024年的四份报告,发现几个有意思的细节：

1 关键词的变迁

从这些关键词变化能看出来，延边州人民政府的工作重心，正在从“应对特殊时期”转向“挖掘本地特色资源”。

2 特色产业，“一张蓝图绘到底”

延边的人参产业，是一个典型案例，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，延边州就提出要打造“中国人参之乡”，但真正把这件事做成体系化,是2015年以后。

根据延边州人民政府官网公布的数据，到2023年底，全州人参种植面积达到1.2万公顷，年产量占全国总量的28%，相关企业超过200家，其中年产值超亿元的有17家，政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，是制定标准、搭建平台、打通市场。

2022年推出《延边州人参产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计划》,明确要做三件事：

1. 建立溯源体系：每根人参都带二维码，能查到种植、加工、销售全流程
2. 建设交易中心：在延吉市打造东北亚人参交易市场，2025年目标交易额50亿元
3. 培育龙头企业：对年加工能力超200吨的企业，给予贴息贷款支持

这些政策不是挂在墙上的，我查到2023年延边州财政预算里，有4200万元专项资金用于人参产业技术升级和品牌推广——这不是小数目，说明政府在认真把这件事当“命根子”在抓。

政府工作的“另一面”：那些没写进文件的事

任何一个地方政府，都不可能只是“按文件办事”，在实际操作中,有些东西更考验治理能力。

1 边境线上的“小事”

有一次看新闻，说延边州人民政府下属的边境事务办公室，接到了一个求助电话——图们江对岸的朝鲜渔民，有一个人漂流到了中国一侧的岸边，不会说汉语，只随身带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找政府”，工作人员到了现场，用朝鲜语沟通后，发现人是因为渔船故障漂过来的，不是什么非法进入，最后协调了边防部门，把人和船都送回去了,还顺便修好了渔船。

这种“小事”是边境治理的常态，延边州人民政府在2023年发布的一份《边境便民服务案例汇编》里，记载了类似案例127件，涉及治病、找牛、修船、调解纠纷等，这些事办得好不好,直接关系到边境居民对政府的信任。

2 数字鸿沟怎么填？

延边州的老龄化率比较高，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，60岁以上人口占比22.7%，高于全国平均水平（18.7%），很多老年人不会用智能手机,但政府的很多服务已经在线化了。

延边州人民政府的办法是，在每个社区设立“政务帮办员”岗位，专职帮助老年人处理线上事务，这些帮办员的工资，由州、县（市）两级财政按6:4的比例承担，到2024年4月，全州已经有1123名帮办员在岗,这个办法被民政部在2023年12月作为典型经验在全国推广过。

两张“不完美”的图，反而更真实

如果非要用两张图来理解延边州人民政府的工作,我会想到这两张：

图一：延吉市政务大厅的朝鲜语双语服务窗口

这张照片是一位记者在2023年夏天拍的，画面里，办事窗口上方挂着中朝双语标牌，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戴着头戴式翻译设备，正在用两种语言跟一位朝鲜族大娘交流，重点不是设备有多先进，而是那张透明玻璃窗上贴着的纸条——“微笑服务，欢迎监督”，字是手写的，墨水有点洇开了，这说明：第一，有人在认真想着怎么让服务更有人情味；第二,这个政府还没学会用漂亮的海报遮住所有不完美的细节。

图二：珲春口岸的“边民通道”

这张图摄于2024年1月，珲春口岸的入境大厅里，单独划出了一条写着“边民通道”的通道，专门给边境村屯居民快速通关用，通道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，上面有延边州人民政府口岸办的联系电话和二维码，可能是经常有人摸，纸的边角已经有点翻卷了，这个细节挺有意思的——一个政府机构，没有把二维码印在精美的亚克力板上，而是贴了一张会卷边的打印纸，说明他们还在不断调整、不断改进。

这两张图都不是什么官方宣传照，但比任何摆拍都有说服力：政府在做事，而且做的是跟生活贴得很近的事。

文章写到这儿，我觉得已经说清楚了，延边州人民政府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行政机器，它更像是一个不断在“文件规定”和“百姓生活”之间找平衡的点，它有困难，比如边境村屯人口流失、老龄化严重；它也有坚持，比如咬住人参产业不放松、双语服务做到位。

如果要给这篇文章加一个注脚，大概是这句话：最好的治理，不是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得完美无缺，而是让老百姓觉得，“有事找政府”这句话，真的管用。 延边州人民政府,正在往这个方向走。